《活著》讀后有感
讀完余華的《活著》,內心仿佛被巨石所壓,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之感。情緒欲發卻無處傾瀉,猶如重拳擊于棉絮,無力而郁結。作者借由主人公徐福貴的自述,以冷靜而克制的筆調,將其跌宕起伏的一生徐徐展開:年少時家境優渥,卻因縱情聲色、沉迷賭博,最終傾家蕩產,氣死生父;意欲改過自新,卻因母親病重進城求醫,被國民黨軍隊抓作壯丁,幾近喪命戰場;歷經艱險返家,母親早已離世,女兒鳳霞因高燒失聰成??;人到中年,兒子有慶在縣城讀書,卻為給縣長夫人獻血遭庸醫過量抽血而亡;喪子之痛令妻子家珍病體加重,終至臥床;終于獲得幸福的聾啞女兒鳳霞,又在產后大出血中逝去;妻子不堪連續喪親之痛,隨之離世;女婿二喜死于工地事故;唯一的外孫苦根,也因貪食豆子腹脹而夭。最終,只余孤身一人,與老牛相伴。
《活著》不僅是一個家庭的苦難史詩,更是一部濃縮時代更迭與社會變遷的歷史記錄。在那樣一個年代,如福貴般遭遇的底層民眾不可勝數,他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縮影。福貴的一生,映照的是中國近代歷史的諸多重要階段:抗戰勝利、土地改革、人民公社化運動、“文化大革命”等。其命運之悲,不僅源于年少過失——諷刺的是,這過失反而陰差陽錯使他免于一死(獲得其家產的地主龍二后被槍決)——更源于大時代背景下個體命運的無力與卑微。歷史洪流滾滾向前,渺小個體如不能順應,便易被吞沒。如何在動蕩中自處,是每個人必須面對的命題;而唯有活下去,才可能懷抱希望。福貴之堅韌,使他成為那個時代的強者。
余華的筆調沉著而冷靜,所有悲歡離合皆控制在沉穩的敘事節奏中。所謂悲劇,正是將美好撕裂于人前。盡管情節極盡慘痛,作者卻未曾摻入主觀情緒,其克制與抽離令人敬佩。正如他所說:“我在尋找的是真理,是一種排斥道德判斷的真理。作家的使命不是發泄,不是控訴或者揭露,他應該向人們展示高尚。這里所說的高尚,不是那種單純的美好,而是對一切事物理解之后的超然,對善與惡一視同仁,用同情的目光看待世界?!比绱司辰?,近乎中國古人所謂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,不以個人好惡評判世界,從而抵達更高層次的文學真實——它連接了過去與未來。
一部悲劇作品,若僅止于震撼人心而未能引向深層思考,便難以稱為杰作。《活著》顯然超越了這一點。“生存還是毀滅”,這一哈姆雷特之問,百年以來無人能全然解答。余華通過福貴的一生,傳遞出這樣的信念:無論境遇如何,只要有親人相伴,就有活下去的勇氣與意義;即便親人盡失,為他們曾經寄托的希望而活,亦是一種生命的尊嚴。
我們有幸身處這一偉大時代,大多數人不必為生存與否憂慮,而是能為理想而努力。當前中國正邁向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之征程,這意味著困擾數千年之久的民生基本問題,得到了歷史性解決,縱觀中國五千年歷史,唯有共產黨做到了。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,人民生活日益改善,國家從貧弱走向富強。然而,我們不應忘記前輩所受的苦難。正是他們的犧牲與堅持,鑄就今日之中國。我們應珍惜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,銘記歷史、奮發向前,為民族復興貢獻己力。
生命有其尊嚴,值得敬重。無論遭遇多少苦難,努力活著,本身即一種莊嚴。(靳靜)